愤中女（愤怒中年）决定考车牌、买车。没有车，暂不说寒风暴雪中等车的痛苦，连买吃的都成问题。

 

愤青R和愤青T来做高参。大周六的带了GPS,从“繁华都市”（愤青语）North York来“农村”（愤中女语）Mississauga接愤中女。女上车，二愤青男开了天窗一起抽烟。中控台上的烟斗里，烟头们不堪居住拥挤，要往外跳。适逢房东男出门。二愤青六目炯炯（两对眼睛，一对眼镜），盯着房东男和他的老得不能再老的破corolla消失。愤中女忙道：“这儿人的车果然和有钱没钱没太多关系，咱房东买这么一独立house开的是破得不能再破的老corolla，租地下室住的人，你们猜开的是啥车？”

二人齐声问：“啥？”

“奥迪Q7，还挺新”！

“霍”！！

“准一个上夜班的。”愤青T道。

“这年头上夜班收入就是好。”愤青R接。

“是么，上夜班比上白班强这么多啊。。。”愤中女明显有羡慕之色。两愤青沉默。

 

在GPS的指引下，愤青T开着老帕在高速上，欲左搂超高大卡、右抱SUV，末了还在高速上做U转。愤中女大开眼界，摸摸自己的肚皮，胆囊还在，果然够结实。二愤青是大众的铁杆拥趸，表演双簧，主题是大众车，目的地还是大众4S店。

“看你房东开的车，呸，CCCA，中年猥琐男，果然就是！”愤青T关于CCCA与驾车人的理论开场了。

“看到车道上跑60以下的，一看果然是CCCA，就算了吧，咱大众跟CCCA较什么劲呢”。愤青R开始不象愤青。

“看吧对吧，CCCA的司机，不是中年猥琐男，就是中年猥琐女。”愤青T补充，连超几辆车，瞅着别个车里的司机作证明。

“那看来CCCA真不能买。。。。。。”愤中女开始坚定信念。买了就成中年猥琐，太掉品了。

 

到了Yorkdale目的地，试车。Touran，还有R提过无数次的柴油车TDI，挨个试。开TDI出发之前，R掀开发动机盖，满眼爱恋，情不自禁东摸摸西碰碰，然后恋恋不舍地合上。打火，坐稳，支着耳朵欣赏。“听！有劲儿吧？声还不大呢”语音简直就是浸了蜜。。。

“嗯。。。我觉得我那小铸铁车应该是柴油发动机，动静儿合着跟这个一样一样滴！！！！”愤中女又开始拿Fiat说事。R一脚油门踩下去，把愤中女的话扔到车排气管冒出的烟后面。

 

愤青T在香烟、冷空气和等待中，说出了一句冷静的话：“大众车不好修，配件不容易买。你要买这车，可得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。德国人把东西做的太需要动脑子。打开盖一看，要拆一电线也要找到机关。日本车外边是中看，一打开里面整个儿没法看，乱棉絮一堆。美国车里外都不中看。”难怪二愤青钟情捣鼓大众。愤中女左眼都是$，右眼填满VW样车标。听了这话后，眼珠跟着$和VW开始来来回回上窜下跳。

 

还是GPS引着开出去，左转右转，兜回4S店。愤中女在$和VW的漩涡里，艰难地蹦出一句：“你们的大众又来了。。。”

二愤青掐架，愤中女在后座独自和$和VW周旋。

“嗯，大众就是发烧友玩的。这级别太高了。呃，上夜班好像是那个意思？！”愤中女开始稳住一点点。

“说你下雨不打伞吧？！”愤青T扔过来一句。

“呵呵，是噢，去年我忘带伞过来，整年都没用伞，脑子进水严重。”愤中女显然是清醒一点了。

“你也就CCCA算了。。。我常在论坛上说，在快车线跑45的，十个有十个是中年猥琐男女开的CCCA。在Scarborough还可见一奇景，两辆CCCA并排45迈。看，前方就是，两个CCCA，绝对45迈，不信请看我的速度表。”愤青T关于CCCA的报告进入到实际论据介绍阶段。

“CCCA到底是什么车？”愤中女清醒以后思维呈洄逆式。

“喏，前方左转驶入左面车道的是凯美瑞Camry，原名佳美。右面车道停住等红灯的是扣肉Corolla，二车同属头又大公司。后面一辆是雅阁Accord。”愤青T开始扫盲，酷似赵忠祥版旁白。

“看，大众帕帕超CCCA就是这么轻松！”R道。“小CCCA超大众的情况，百年难遇。。。。。今天居然被我们遇上了！”

“嗯，前面超过去的是思域Civic，和Accord同属烘大公司。”愤青T不动声色，继续抑扬顿挫：“该四款车、统、称、C-C-C-A。”

“奥迪Q7国内没见过。挺新的捏！我说的是地下室那人的车”。愤中女刹不住洄逆的脑子。

“08年奥迪出的这款车，能不新么？！”

愤青T终于忍不住愤然了。

我的宝贝，一个月太快，怎么转眼就要和你分开。你的小胳膊搂住我脖子的熨贴，妈妈还没尝够啊。

偶尔没有带你出门的时候，你把小脑袋伸出门缝，认真地说：去上班吧，我在家等你啊。一会儿又跑到电梯门前，大眼睛忽闪忽闪，小鸟一样的小嘴啾唧啾唧，再三叮嘱：早点回来啊！
那天你等妈妈，和姥姥去车库，没看到车，你拉着姥姥出到小区门口，看见妈妈的车回来，欢欣雀跃，大声说，我的妈妈回来啦！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，歪着小脑袋看妈妈倒车。妈妈买的东西太多，你说，妈妈我帮你。一手拎了一个纸袋，起劲地往电梯间走，嘴里不停地说，妈妈你把那个不重的给我拎。

米宝贝，妈妈送你坐上最喜欢的绿色汽车时，你和妈妈做一连串的鬼脸，给妈妈飞吻，说Bye-bye。妈妈费了好大的劲，才往脸上挂满了笑，让眼眶里的泪花也折射了笑，看着宝贝坐在黄姥姥身边离开。

宝贝往南去了，妈妈往北走。妈妈上飞机时，你是不是在滑梯上撒欢？

现在是黄昏时分，妈妈在首尔机场等待下一段飞行，你是不是已回到空荡荡的家里，在问姥姥：妈妈什么时候回来？

宝贝，现在是你该吃晚饭的时候了。会不会，呼啦啦吃完，然后用小筷子敲敲碗边说，我的小碗在唱歌！

明早睁眼的时候没有妈妈的笑脸，再也听不到你叫妈妈的回音，宝贝会不会哭？明白妈妈走了的时候，宝贝会不会沉默？那是比哭还让爸爸妈妈难过的表达。山重水远的路太长，万余米高空的飘荡太虚，妈妈好担心，这样长的虚空里，刻在妈妈心里的宝贝那音频笑貌、小小肢体的柔软温润，会因了时空的阻隔，迅速滞后。

宝贝，宝贝，现在该睡觉了。梦里妈妈在搂着你，梦醒的时候，妈妈会回来接你。

三岁半的阿米语言进步神速，常常用一句话，把被时差和温差折腾得晕乎所以的米妈解脱出来。

 

米爸把阿米和米妈留在温泉宾馆，然后去上班。

米爸：拜拜，宝贝米！

阿米：一会再来，啊！

 

阿米喜欢洗手间台面上的摆设，是一只水晶缸，用水浸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水晶块。她要搬到房间里去。

米妈：好重的，小心摔了，妈妈来搬！

阿米：没关系我已经长大了！

 

阿米喜欢在纸上写字。

米妈：阿米我们去泡温泉。

阿米：我在这里有事情！

米妈：什么事情？

阿米：很重要的喔！

 

米妈要出门，不能带阿米同去。阿米哭得惊天动地。米妈速速完事回家。抱着阿米看动画片，眼瞅阿米乐哈哈了，抓紧机会谈心：

米妈：妈妈要工作的时候，阿米可不能再撒娇、哭。

阿米：你是说你要去加拿大工作的时候？

米妈：。。。。。。是啊。。。。。。（阿米答的太快，超过米妈的反应速度）

阿米：你为什么不在广州工作啊？（阿米眼圈里开始泛泪花）

米妈：。。。这个。。。快看红袋鼠和跳跳蛙在玩什么？

 

一、幻像

朋友们呼拥而至，在国际航班入闸处一再留影，特地用了上方“检疫局”字样做背景。临别的拥抱也热闹起来，将惜别的依依之态冲刷殆尽，频频的回首也没有太多的泪光闪耀。内里的酸苦原本真切，被这样的热烈重重包裹了，仿若幻像。是的，这时时刻刻上演离合的地点，所有的悲欢都成幻像。

飞机在陌生国度的星星点点光亮中再度起飞，昂首直向沉沉夜幕冲去。孤月斜斜地挂在舷窗外，银辉铺洒在云层上，远比在地面上看起来有质感。蟾宫月桂的神话似乎触手可及，嫦娥的袖风穿透舷窗，似有还无。数小时前的热烈幻像渐渐褪却，浮出本原时，却又被时间拉起来幻化。这真实的飞行器用千余公里的时速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，追赶着时间，将人们拽入时间机器中旋转。夜色孤月迅速退却，换了蓝天曙光。拉上窗板，舱内自动调暗了光线，营造人工的夜晚，来催生睡眠。梦挤在有限的空间内，随气流颠簸着，飘不出去。离地万米的睡眠中，人们跌回昨天。

飞机如流萤，Valentine‘s Day的夜里起飞，alentine‘s Day的夜里，坠入地球另一端的万家灯火。

二、MATRIX

十六年前在大学图书馆角落里翻到一本破旧的书，村上春树的。书里说到，入口和出口，还有，最为关键的，门。同样地，《MATRIX》里也有个经典镜头：Neo在某个场景中推门而出，立身于一条无始无终的走廊内，一次次推开走廊里的门；刚闭合了一场劳而无功的殊死撕斗，又开启另一番寻觅与历险。

机舱门关上的时候，安检门外的人们并未因此而在我的门外，他们也没有对我关上门。数天前，一个未谋面的朋友从日本飞来，进到一扇我正要离开的门。我们就在各自的进出之间，见了面。我自以为，那扇门是真的已经闭合，而且真切感到它关上了。然而有人说没有，并且将时间从我认为的永远缩短到三年。这彻底混淆了我脑中，对那扇门的状态的把握。

事先租好的房子在15楼。15楼，村上在他的海豚宾馆第一次见到羊男的地方。电梯内没有惯见的上下或楼层的灯光显示，进了电梯仿佛进入异度空间，抛弃与被抛弃的交界地带。梯门打开，兀地见对面整面墙的镜子中，与梯内镜中互相交映而成的一长串自己的影子，仿佛见到自己的羊男。

我不知道该通过谁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或者事发生联系，而且，连接方式似乎一片混乱。夜晚忽然有人来领我出去，在一条名为shutter的街，沿着道边的雪堆，机器人一般，按电脑游戏里的路线和方式一样行走，带我进了一扇门。门在身前自动开启，门在身后无声闭合。左转右拐，进门出门，最后停在一扇门前。领路人示意让我自己敲门，然后消失了。我敲门，推门。狭小的空间内，有个人从桌后向我伸出手来。眼睛似乎永远是闭着，有精光从细狭的眼缝中直射出来，极具穿透力。羊男说，要跳舞，唯有不停跳舞。我伸出手去，张开嘴出了声，就这么“咔哒”一下，连接上了。

有人感慨人生如戏，有人叹息人生如梦。一切都是在一个又一个的游戏中沉浮辗转，无一例外。一切都是真实的MATRIX。

门悠悠启，门缓缓合。启合之间，已是发如雪，鬓似霜。

     幼儿园是个新奇的地方。我喜欢背上小书包（不超过5分钟），喜欢自己刷过IC卡之后，听喇叭里响起我的名字。

 

     这里有很多见过或没见过的好玩意儿。这里的滑梯比家附近的大，像迷宫一样可以爬来爬去，有好几个出口滑下来，还有铁索桥一样的滑梯，树屋一样的滑梯。教室里有好多没玩过玩具，满墙的花花草草、猫猫狗狗、星星和笑脸。小椅子和小桌子都和家里的不一样，小床和我睡过的也不一样，一排排列着。我兴奋极了，最喜欢从一张床跳到另一张床。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床跳了个遍。我也喜欢爬上桌子来，可是老师们不允许，还告诉妈妈回家教育教育我。

 

     上幼儿园的第三天我说出了一句话“太阳宝宝回家吃饭了”，可把妈妈激动坏了，赶紧告诉爸爸和姥姥，说这句话有主谓宾，有实词有虚词，语法结构完整。其实我能说的很多啊，只是他们没机会听到而已。我也能分清老师们姓什么，不会搞错。老师们和我玩打电话的游戏，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是哪个老师。上幼儿园我不哭，只是小朋友们哭得太厉害把我吓坏了，跟着嗷嗷几声而已，不信看看我的眼，哪里有几滴眼泪。因为我不哭，所以很快就可以跟着老师出去看升旗啦！我还很快学会自己上厕所啦，都不用老师帮忙穿脱裤子。老师们尤其是那个大眼睛鸭蛋脸的小郑老师最喜欢我了。

 

     可是第二周，除了上桌子和在床上跳，老师们向妈妈告状的事情越来越多。比如，妈妈说我应该安慰哭的小朋友，可是我伸出手去，再缩回来的时候总是会有小朋友的头发留在手心里。比如，升旗的时候我没有看旗，倒是围着大班中班队伍里专注看升旗的小哥哥小姐姐转悠－－也就我一个自由分子没好好站队，东看看西看看，净看人了。当然因此其他班的老师也认识我了，知名度大幅提高。还有，出外活动的时候，别的小朋友都是拉着另一个小朋友的衣服排队出去，我甩脚甩手一溜烟跑去医务室，又一溜烟跑回来。还有，我不喜欢穿鞋子，每天都在老师的要求下穿上，不到5分钟后脱掉。还有一天脱掉鞋子后我一扔，它们就、从门口、越过栏杆、飞到楼下去了！老师领着我找啊找，终于在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塑像那里找到了。还有......我都记不起来老师还说什么了。总之，她们说我是，问题学生!

 

    但是这个称号一点不妨碍我在班上交到好朋友。有一个同样“自由分子”，尉蓝宇，常常是她在教室的这头蹦达，我在另一头窜上爬下。她叫－－“阿米～～～阿米～～～”，我乐得颠颠地又是甩手又是跳，然后像天线宝宝一样奔向对方抱成一团，她亲我一口来我亲她一口。刚刚还气呼呼的老师们，一下子又乐啦！